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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10

发布时间:2021-07-02 14:4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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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冈巴尔东生气了。

“我么,先生,我从前也和你一样是雅各宾派兼无神论者,但是谢谢上帝!我恢复了理……不,我还不至于投身到你的吉尔先生那面去。他是一个头脑不清楚,但却喜欢发表意见的人。”

这时,所有在场的自由派的先生们,如若塞朗先生,奥克达夫,甚至那不在乎这一套的特鲁布洛,都声明说他们要选举吉尔先生。官方公布的候选人,是圣奥诺莱街的一个巧克力厂的大老板德温克先生,他们对此人大加嘲笑。这位德温克先生甚至于连僧侣阶级也不支持他,因为他和推勒里宫的关系过于密切,使僧侣们有些担心。冈巴尔东肯定地变成支持神甫们的人了,所以他是有条件地承认他的候选资格的。随后,他继续叫道:

“得啦!击伤你们的加里巴帝①的脚的那颗子弹,将来大约还会洞穿他的心的。”①  加里巴帝(1807-1882),为意大利和派将军.一八六二年企图从教皇手中夺取罗马时,曾受重伤。

为了不使人们看见他和这些先生们长久地呆在一起,他走进教堂去了。那里,摩居神甫正以他破碎的声音来回答那挽歌的悲哀的调子。

“现在他躺下了,”医生喃喃地说,一面耸了一下肩,“这是多么痛快的一种扫荡!所有这类人都应该这样扫荡一下!”

医生很热心谈罗马的事件。雷昂提起阁总理在参议院中说的话,他说帝国已经脱离了革命的危险,但要防止革命不再发生,须得看最近几次的选举。大家都同意必须使皇帝受一下教训。但是他们开始感到不安了,候选人的名字使他们分成了几派,红幽灵的恶梦,夜里常常来缠扰他们。谷尔先生站在他们旁边,他的衣服穿得象一个外交官那样。他听大家说话,心里充满一种冷淡的轻视:他么,那很简单,他只尊重大权在握的人。

这时,丧礼已经举行完了,从教堂深处传出来的一种悲哀的声音,使他们不说话了。

“愿亡魂安息!”

“阿门!”

到了拉舍司神甫坟场,当人们把棺材下葬的时候,一直挽着奥克达夫胳膊的特鲁布洛,看见他同宇塞尔太太又交換了一次微笑。

“啊!是的,”他喃喃地说,“这个小妇人是很不幸的……你要干什么都可以,但不来那个!”

奥克达夫战栗了一下。怎么!特鲁布洛也一样?但特鲁布洛做了一个表示不屑的举动。不,不是他,是他的一个同学。也可以说,所有对这个怪女人感到好玩的一切男人……

“对不起,”他又说,“既然那个老傻瓜来了……我要去向杜维利埃报告我替他办的差事的结果……”

沉默而悲痛的家人全走了,特鲁布洛走到高等法官的背后,并且向他说,他是认识克拉丽斯的女佣人的,可是他不知道她的住址,因为在搬家的前一天,这个女佣人打了克拉丽斯一个耳光后便离开了。这是失掉了的最后的一点希望,杜维利埃用手巾掩着面,走去和全家人在一起了。

一到晚上,争吵又开始了。全家人都遭逢到一种不幸的境遇,正如好些公证人所指出的一样,瓦勃尔先生有一种怀疑派的无所谓的态度,因此并没有留下遗嘱。人们把所有的家具都搜寻过,也属徒然。大家认为他总会有六、七千法郎的钞票,结果一张也没有,没有银锭,没有证券,也没有股票。大家只发现了七百三十四个法郎,都是值十苏的一个的银币,这算是一个荒唐的老头的私房钱了。他有许多无可辩驳的罪证,有一本充满数字的笔记本,有经纪人的信函,一切都告诉这些脸气得发青的继承人,这个老头原来有秘密的败德行为,他疯狂地好赌。他表面只有一种无邪的癖好,搞他的伟大的统计工作,实际他有一种愚蠢的、疯狂的需要:他竟在干投机倒把的勾当。他在凡尔赛的积蓄,他收入的房租,乃至于敲诈他的孩子而弄来的那些铜子,全都葬送在投机倒把中去了。最近几年,他甚至把房产拿去抵押过三次,每次都抵押十五万法郎。全家人站在那著名的保险柜之前发呆了,他们以为那里面锁着一大笔财产,而那里面结果只有一大堆奇怪的东西:一些从各房间里收集起来的废物,其中有破铜烂铁,瓷器碎片,旧丝带,从前在小古司达夫那里偷来的成堆的儿童玩具。

于是,愤怒的咒骂声爆发了。大家把这老头子当做一个流痞,这真下流,把自己的金钱胡乱花掉,还险地装做瞧不起别人的样子,还使用着一种无耻的手段,好让别人继续招待他食宿。杜维利埃夫妇养了他十二年,没有向他要过一次克洛蒂尔德的八万法郎的嫁妆费,而这笔嫁妆费他们只拿过一万法郎。现在,他们的后悔真是无可挽救了。德奥菲尔恶狠狠地说,他们到底还拿到一万,他呢,他结婚时老头子许他的五万,他连一个苏也没有拿到。轮着奥古斯特时,他的抱怨更尖锐了,他责备他的兄弟,说他至少还拿到了这笔款子的三个月的利息,至于他,才真正一个钱也没有拿到,虽然签婚约时老头子也许了他五万。贝尔特受了她母亲的指使,说出了一些伤害人的话语,她有一种走进了一个不诚实的家庭,因而极其气愤的态度。瓦勒丽痛骂自己,她长久以来都是傻里傻气地照付老头子的房租,怕的是将来不能继承他的遗产。她真想不开,她很惋惜这笔钱,仿佛花了钱做了一件不道德的事,维持了一个下流堕落的家伙。

一直有半个月之久,整个大楼的人都热中于谈这些故事。现在剩下的就是这一座房子的问题了,大家估计约值三十万法郎,还掉十五万的抵押借款后,瓦勃尔先生的三个子女,大约还可以分到一半的数目,那么就是每人五万,数目虽然很微,到底是一种应当知足的安慰。德奥菲尔和奥古斯特已经在盘算如何支配他们应分得的一份了。最好的办法是把房子卖掉。杜维利埃代表他的女人出面负责处理一切,首先他说服那两兄弟,不必到法院去拍卖。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很可以在他的公证人勒诺丹先生那里举行,这是他敢于负责的一个可靠的人物。随后,他对兄弟俩透露出他的意见,他说根据公证人的劝告,房子要以十四万法郎的底价拍卖出去。他说这无非是一种手段,如果有许多好者到来,拍卖能够在热烈的场合下举行的话,一定会超过这个预定的底价。德奥菲尔和奥古斯特带着信任的态度笑了。到了公开拍卖的那一天,竞买的价钱抬高过五六次以后,勒诺丹先生突然拍下来,以十四万九千法郎的定价卖给了杜维利埃。连偿付抵押借款的钱都不够,这是最后的打击了。

当天晚上,在杜维利埃家出现的可怕的场面的详情,谁也不很清楚,这房子的高墙使一切声音都传不出来。德奥菲尔认为他姐夫是个混蛋,他公开地指控他收买了公证人,说他答应提升他为民事法官。至于奥古斯特,他只简单地说他要把公证人勒诺丹拖到大理院去打官司,因为全区的人都在讲他贪赃枉法的事。人们还传说,这家子人后来竟闹到互相打耳光。他们怎么会这样,虽然永远无法知道,但他们在门口互相交换的言词,是大家都听见了的。在绅士般尊严的楼梯上,这些言词听起来真不愉快。

“肮脏的流氓!”奥古斯特叫道,“你把那些并没有那么严重犯法的人送进苦役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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