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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黛娃仙的诡计

发布时间:2021-06-27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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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徒受挫失败之后,左图·黛娃仙深谋远虑,一心一意要挽回狂澜。她想出补救危局的办法,便前去谒见国王艾辅律敦,向他献计说:“启奏主上,穆斯林的人马很多,不使用计策,我们是无法打败他们的。现在我决心利用计策,混到穆斯林军中去活动,此去也许我能够象谋杀他们的老国王那样,顺利地达到杀掉他们的大将叔尔康的目的。如果我的计谋行之有效,会叫他们全军覆没,一个也不能生还,这就是所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穆斯林之所以如此嚣张、狂妄,全是叔尔康给他们撑腰、壮胆的缘故。不过这桩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包办得了的,必须有一部分长年累月去叙利亚经商的基督教徒协助我,目的才能达到。”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人?何时可以行事?”国王非常兴奋,愿意给她助手。

随从听了左图·黛娃仙的一席话,争相吻她的手,表示尊敬、钦佩。他们认为遵从她的指示是必须的,为了表示尊重她,他们果然按照她的吩咐,打她一顿,然后把她装在木箱里,驮着径向穆斯林部队驻扎的地方,进行谋活动。

臧吾·马康看中这个绿树丛生、花开遍地、鸟语花香的地方,恋恋不舍,对叔尔康说:“哥哥啊!象这样美丽可的地方,大马士革是找不到的。我们既然从这个地方经过,就该在这儿驻扎下来,逗留三天,不但我们可以休息,而且人马有恢复疲劳的机会,以便养蓄锐,一举歼灭敌人。”

臧吾·马康和在场的人看见左图·黛娃仙那副道貌岸然的形象,尤其看到她那用膏涂得晶莹的额角,便认为她是个既虔诚而又清高的隐士,大家伤心落泪,表示同情、可怜她。臧吾·马康昆仲二人更是痛哭失声,毕恭毕敬地吻她的手脚,诚惶诚恐地站着伺候她。她却慢条斯理地举手示意说:“可以了!别哭了!你们听我说吧!”

臧吾·马康和叔尔康遵从命令,停止哭泣,她才继续说:“你们要知道,我对这种灾祸是甘心忍受的,因为我认为这种灾祸是伟大的主宰把它降下来试验我的。不忍受灾难的人,是不得进天堂享受幸福的。我并不怕降在我头上的灾难,我一心一意只希望能够回到祖国去,跟那班卫教的志士们并肩作战,战死在马蹄下。因为那些救国卫教的志士们,虽然战死疆场,但他们杀身成仁,他们的神是永垂不朽的。”她说罢,慨然吟道:

烽火已经燃着,

西奈山是堡垒一座。

你是圣摩西,

现在正是聆听默示的时候。

你把拐棍扔下去!

它会吞掉敌人变出来的蛇蝎。

你别忧愁、恐惧!

这是他们用绳子变出来的把戏,

不是真的蛇蝎。

在战斗的日子里,

你读一读《圣经》中关于战争的描绘;

因为对人们的脖子来说,

你的宝剑是一部经典。

臧吾·马康吩咐带商人来见他。过了一会,商人们果然叫喊着一哄来到他面前,向他呼吁、求救说:“主上,我们在基督教人的国境经营生意,人家并没抢劫我们,可我们穆斯林兄弟反而抢劫我们的货物。我们原是看见你们的队伍,才前来投奔你们的,可是我们的遭遇却是这样。”他们诉说着把君士坦丁国王发给他们的特许证明书拿了出来,叔尔康接过去看了之后,说道:“你们被劫的货物,马上赔还你们。不过,你们早就不该上这些基督教国家来做买卖了。”

臧吾·马康同意宰相丹东的说法,下令开拔队伍,向君士坦丁进军。于是,穆斯林的人马,浩浩荡荡,继续跋涉,一直来到一处广阔的草原地带。这里遍地长着花草树木,羚羊和其他动物出没其间,好似人间仙境。他们在荒无人烟的不之地长期跋涉,整整有六天的时间无水喝,人马俱渴。因此,一旦来到这样草木茂盛地区,眼看涌流在地面上的清泉和结在树枝上的成熟果子,不禁欢喜若狂。在他们眼中,那里的各种景象都是美好可的,不但有清水可喝,有甜蜜的果子可吃,而且清风,使人身心感到凉爽舒畅。树枝似乎喝醉了甘露,摇来摆去,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样清幽的景致,恰如诗人写的:

你看这块美丽的园地,

好象人们给它盖上一床绿的棉被。

你举目往前观望,

一条河渠准会映入你的眼帘,

河中荡漾着清流。

在这个地域,

你走到哪里,

头顶上都飘扬着大旗,

可以尽情享受树林的浓荫。

老家伙吟罢,她那双嵌在晶莹发光的额角下的眼睛,涌出了两行清泪。她伪装的这一幅庄严、圣洁的形象,把人们给迷惑了。叔尔康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吻她的手,拿饮食奉承她,可她拒绝吃喝,托词说:“十五年以来,我一直不间断地斋戒,现在我怎么能破例开戒呢?主宰既然使我摆脱罗马人的囚禁,把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我感激不尽,必须坚持到底,不到日落时,我是不能破例开戒的。”

穆斯林的部队打了胜仗,夺得无数的胜利品,人人欢喜,个个快乐,大家心情舒畅,无忧无虑地坐下来休息、谈心,怡然自得。国王臧吾·马康对哥哥叔尔康说:“由于我们大公无私,彼此上下一心,亲密结,又蒙安拉冥冥中协助,我们才打败敌人,获得胜利。我打算杀他十个国王,替父王偿命,此外宰他五万罗马人并攻破君士坦丁城,否则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但愿哥哥本着顺从天命的神,同意我的做法,跟我连成一气,同心协力,有始有终地干到底。”

按他们的说法,事情既然如此严重,臧吾·马康和叔尔康只好摒退左右之人,带他们来到帐中,听他们讲述秘密事件。于是他们趁机把左图·黛娃仙指示他们的,从头到尾,详细叙述一遍。他们讲述完毕,伤心饮泣,痛哭流涕。

总而言之,你们只消听从我的指示,把我带往穆斯林军中去。因为到那儿之后,我就有办法施展计谋,欺骗他们,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当天夜里,叔尔康、臧吾·马康和宰相丹东一起去看左图·黛娃仙。他们进得帐来,见她正继续祷告礼拜。他们被她的行为迷惑、感动得直叹息流泪。她却不理睬他们,直到深夜,才终止祷告,回头招呼他们,问道:“你们上这儿来做什么?”

左图·黛娃仙混到穆斯林军中的第四天,才自动地开口要饭吃。人们给她端来既可口而又惹人馋涎欲滴的最好饮食,她却不感兴趣,只随便拿一个馍馍蘸盐充饥,然后立意斋戒,夜里仍继续祷告礼拜,不肯睡觉休息。她的伪装行为,使叔尔康崇拜得五体投地,因而对臧吾·马康说:“这位老人家,算得是人类中最刻苦、最圣洁的了。假如不为征战,那我一定要拜他为师,追随他的骥尾,侍候他,跟他一起膜拜安拉,直到老死。我早就希望上他帐中去,跟他谈心,借此向他求教呢。”

左图·黛娃仙得到商人之后,立刻行动起来,从事各种准备工作。她收集种种必需的物,放在水中泡过,再加热煮沸,变成黑,然后摆开来,耐心等它冷却,目的是拿它作为化装之用。她将膏涂在脸上,披一条长头巾,穿一身绣花衣服,手提一串数珠,然后道貌岸然地去见国王。当时国王不认识她,在座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谁。待她揭开披巾,卸掉伪装,在座的人才恍然看出她的本来面目,都怀着感谢的心情,非常钦佩她的巧妆妙计,尤其她儿子哈尔都补国王高兴得了不得,当面夸赞她:“象你这样的人,是我们基督教必不可缺少的。”这样一来,她更有把握和信心,随即带着商人们离开君士坦丁,径向穆斯林军中去进行谋活动。

左图·黛娃仙带着那批伪装穆斯林商人的基督教徒和一百匹骡马,驮着各种名贵的绸缎细软,身边带着国王艾辅律敦发给的特许证,证明他们是旅居在本国的叙利亚籍商人,应在被保护之列,并证明因交易买卖对地方商业起促进、繁荣作用,所以给予免税特权。她对他们说:“告诉你们吧:我打算用计谋消灭穆斯林部队。”

左图·黛娃仙带着那帮商人前往穆斯林军中进行谋活动,这时候国王哈尔都补对国王艾辅律敦说:“这回我们不需要大主教替我们念经、祈祷了,凭我母亲左图·黛娃仙的计谋,我们可以对付穆斯林了。不过他们继续进军,最近可能兵临城下,那时候我们就要被围困,单靠计谋,看来是不容易一下子就把敌人消灭得了的。”

左图·黛娃仙喜不自胜,请求国王即时给她找人。国王果然替她物了一百名在叙利亚做过生意的人,把他们召集在宫中,亲自跟他们交谈,说道:“你们知道穆斯林给咱们基督教人带来的灾难吗?”

左图·黛娃仙原是在僧尼行中担任祭祀职务的。她通魔法,善于作假行骗,相貌非常凶恶丑陋,一张灰脸皮主,配着一个紫额角、两块黄腮帮、一张恶臭脸;眼角堆满眼屎,鼻嘴里随时淌着鼻涕口水;被头散发,弓腰驼背,浑身长满癞疮,令人一见生畏。她的相貌虽然丑陋不堪,可是对书本却有钻研,读过许多伊斯兰教书籍,曾到伊斯兰教的圣地麦加,调查伊斯兰教的情况,仔细研究《古兰经》。她还在耶路撒冷做了两年的犹太教徒,深入研究基督教,以期加强她的颠覆、破坏本领。因此,她是没有信仰的,是为作恶行凶而研究宗教的,居心是最险的。很多灾难、祸患都是她惹出来的。她固然喜欢周游、猎奇,可是到了晚年,她便经常呆在她儿子罗马国王哈尔都补宫中,以训练姑们作为谋活动的本钱。凡是被她看中的小姑,就被收罗到宫中,在很长的时期,不让装饰打扮,生活方面也不给予享受。经过考验之后,极端顺从她的,才能得到她的优待和保护,稍有反抗言行的,总要遭到迫害,结果生命不保。由于她的情、行为太险、残暴,兼之她生理上具有的狐臭和比腐还难闻的口臭等缺陷,致使她的孙女儿伊彼丽簪公主也非常讨厌她,向来不跟她接近,并拒绝跟她学

她原是狡猾成的人,身体既瘦削,眼睛又深洼下去,形象非常古怪难看。她身穿一身白的细衣裳,把额角擦得又紫又肿,还用膏把身体涂得晶莹发光,并戴上一副脚镣,领着随从一直来到穆斯林军营附近。她取下脚镣,拿血涂在有痕迹的脚杆上,然后吩咐她的随从重重地打她一顿,再把她装进木箱,教他们彰明较著地打着穆斯林的口气说话。随从都觉得奇怪,不敢打她,说道:“您老人家身为太后,又是我们的首领,我们怎么敢打您呢?”

国王艾辅律敦听了国王哈尔都补的谈话,心里恐怖、惊慌,立刻写信给各地区的基督教徒,向他们呼吁、告急,号召所有的武装部队和有作战能力的男女老少,尽快地赶到君士坦丁集中,抵抗穆斯林,保护基督教。

叔尔康和臧吾·马康昆仲非常尊敬老家伙,事事依从她,直等到日落时候,才亲自给她送饮食来,毕恭毕敬地说道:“老人家!请你吃喝吧。”

叔尔康和臧吾·马康昆仲替子女的婚姻作了决定之后,满心欢喜,互相道贺一番,并且也为打胜仗而欢呼、庆祝。宰相丹东也向叔尔康和臧吾·马康祝福、庆贺,并建议说:“启奏两位国王陛下:由于我们离乡背井,不惜为国为教而牺牲身家命,所以安拉默助我们,让我们获得如此辉煌战果。因此,我认为我们应该再接再厉,乘胜追击、围攻敌人,这样一来,或许安拉会让我们达到消灭敌人的目的。如果你们二位同意我的意见,那么我们就分头进军,请二位率领部下,乘船由海路出发,我们带着部队,从陆路围剿,大家忍苦耐劳地跟敌人作最后一战吧。”他不息地怂恿、鼓励他们继续战斗,并朗诵古人歌颂战争的诗句:

跨上战马,

歼灭敌人,

都是大快人心的好事情。

有一位差人,

给我送来人的约会;

人几时光临?

却遥遥无期。

但凡我生活着的时候,

我指战斗为母亲,

视武器为兄弟,

认“麦史勒斐叶”①为生身的父亲。

我凭全部勇气,

怡然自得,

视死如归,

好象死亡就是我最终的希望、目的。

①“麦史勒斐叶”;高超、卓越。属也门的一个地名,以产好剑著称。古城堡中的高塔。

叔尔康和臧吾·马康听了左图·黛娃仙的一席话,很感兴趣,其中只是宰相丹东例外。他不相信她,认为她所说的都不合情理,对她的说法感到奇怪,表现出不相信的神;而他之所以耐心听她讲说,全是碍于国王的情面。

叔尔康听了商人们的叙述,很受感动,起了恻隐、怜悯之心,问道:“你们援救那位圣洁之士没有?现在他还被囚禁在修道院吗?”

他们商议妥帖,刚在那儿驻扎下来,就听到从远方传来一片呼吁、求救声。臧吾·马康问军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的人赶忙前去察看,然后回报说:“有一批叙利亚商人到这儿来打尖,叫我们的队伍给冲撞了。由于他们是在罗马境,也许我们的人拿了他们的什么货物。”

“这桩事情,我们不能在大庭广众之前告诉你,因为个中秘密万一稍有泄漏,不但会造成我们死亡的原因,同时也会给凡是到罗马来的穆斯林带来致命的打击呢。”

“这帮生意人,他们在君士坦丁经营,卖完货物,收拾准备回乡的时候,安拉才借墙壁上画中人的口吻,叫他们去修道院中解救我。他们凭着指示,去到修道院中,逮住麦秃鲁哈诺,揍他一顿,拉着他那胡须,追问地窖的所在,先把我解救出来,才杀死他,然后逃到这儿来投奔你们。明天晚上,台曼西露照例要由她父亲和仆从护送她上修道院去。如果你们需要证实这桩事情,无妨带我一起上那儿去,我会把笛古亚诺斯储藏财物的地方指给你们看。或者你们派人去修道院中潜伏起来,等笛古亚诺斯带他女儿来时,趁机逮住她。老实说,叔尔康或臧吾·马康陛下享用她是最适宜不过的。总之行事越快越好,免得笛古亚诺斯知道你驻在这儿的消息,不敢进修道院去,事情就糟糕了。”

“老太后,”基督教徒齐声说,“我们都听您的指示,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

“站在安拉面前做祷告礼拜的人,早已不存在人世间了,怎么还能看见人影或听见人言呢?”

“现在不是吃喝的时候,而是礼拜主宰的时候。”她漠然回答一句,随即站在礼拜坛上,礼拜,祷告起来,直到深更半夜。从这天起,她在三昼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坚持祷告、礼拜,一会也不休息。她的伪装使臧吾·马康钦佩、信任到极点,他对哥哥叔尔康说:“你给那位圣洁的老人家张一个皮帐篷,派专人好生侍候他吧。”

“指安拉起誓,如果你们不是穆斯林的首领、头目,那我绝对不会把个中的情况告诉你们,因为除安拉外,我根本不打算向人诉苦。喏,现在让我把被捕的经过详细讲给你们听吧。我本来是住在耶路撒冷,跟同道中人生活在一起,专心修功悟道的。承蒙安拉优赏厚待,使我具有刻苦、谦虚的美德,对同道中人,一向诚恳、和蔼,从来没有一点矜骄、自大的言行。可是不幸的事件却在一天夜里发生了,当时我趁黑夜去到海滨,在水面上自由自在地滑行,不知不觉之间,忽然产生了傲慢的念头,居然孤芳自赏起来,自言自语地说:‘谁能象我这样在水面上滑行呀?’从那时起,我的心情就起了变化,刚愎自用,放荡不羁,逍遥遨游。我去到罗马,在一年期,遍游各地。每到一个地方,我虽然按时膜拜安拉,不敢懈怠。但是我要走遍天下的愿望,却给自己招来磨难,等于受到安拉的惩罚和教训。因为当时我旅行到一处崇山峻岭中,发现一幢基督教的修道院。主持那座修道院的主教叫麦秃鲁哈诺,他一见我便出来迎接,吻我的手脚,对我说:‘从你进入罗马境那天起,便引起我去伊斯兰教国家旅行的念头。’于是他带我走进修道院,引入一间黑房子中,一下子把我关锁起来,整整囚禁了四昼夜,不给我吃喝,存心把我活活地饿死。

“我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替你赎身,我必须继续奋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即使在异国奔走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不过有一桩事要向弟弟说一说:我有一个女儿在大马士革,她叫古萃叶·斐康,人生得非常秀丽,将来是会有出息的,现在我一心惦念着她呢。”

“我们的领袖哟!安拉差遣我们到他们国境之,是要让我们收到任何远征队无从获得的成果呢,我们的成就,也远远不是你们的武力可能获得的。”

“我们把他救出来了,为了保护我们的生命、货物,我们还杀死修道院的主人。之后,我们才逃跑,避免遭灾、惹祸。据可靠的人说,那个修道院中,还藏着几百磅重的金银珠宝玉器呢。”他们说罢,抬来那个木箱,当面把枷锁锒铛、皂角般又黑又瘦的左图·黛娃仙放了出来。

“我们希望你老人家跟我们谈谈你被捕的原因和遭劫的经过,因为今天晚上是一个很难得的好机会,在我们看来,它比君士坦丁国王的头颅还可贵呢。”

“我们全都知道。”商人们齐声回答。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臧吾·马康表明自己的心意,“不过明天我们就要向君士坦丁进军了,象现在这样的好机会是不可多得的。”

“我也是离开家眷的人。按理说,现在是我妻临盆分娩的时候了,但我不知道安拉将会让她生个什么。哥哥,你我弟兄二人来个协议吧。假若安拉赏我妻子生个男孩,你就把令嫒古萃叶·斐康许配给他为妻室吧。”

“我也希望去拜望那位圣洁的老人家。”宰相丹东说,“也许他会替我祈祷一番,给我指示殉道的途径,让我将来有个好归宿哪。”

“就在我被囚禁的第四天,有一个叫笛古亚诺斯的贵族,带着他的女儿和十个仆从去修道院祷告、祈福。他的女儿叫台曼西露,生得非常美丽,有倾国倾城之。当时麦秃鲁哈诺把囚禁我的消息告诉笛古亚诺斯。他听了,怡然自得地说:‘他早饿死罗,他身上连喂鸟的肉片都不剩罗,你们快把他的体弄出来吧。’果然他们开了房门,预备收拾我的骨。可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我没有死,还在房中礼拜,读《圣经》,数念珠,虔心诚意地向安拉祈祷。他们眼看那种情景,骇然震惊,面面相觑,尤其麦秃鲁哈诺显得格外尴尬、狼狈,骂道:‘这是一个魔法师呀!’其余的人听了骂声,在笛古亚诺斯的带领下,涌进房来,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痛打一顿。当时我悲观厌世到极点,不想再活下去,自怨自艾地埋怨自己:‘这是骄傲自矜、盲目自大应得的惩罚呀。我的灵魂哟!你犯骄傲自大的罪孽了,莫非你不知道:骄傲自大的行为会触怒主宰,会使人心残酷成,会带人走进地狱吗?’当时我懊悔到极点。

“好极了,你的建议是可贵而受欢迎的。”叔尔康伸手跟臧吾·马康摇手。“若夫人生下的是一个儿子,我把古萃叶·斐康嫁给他作媳妇好了。”

“圣洁的老人啊!我们在你面前哭了大半天,莫非你没听见吗?”

“告诉你们吧,这位老太太准备为宗教而牺牲她的生命呢。现在为阻止穆斯林向我们进攻,维护我们的长远利益起见,她决心要把你们伪装成穆斯林,带你们去协助她执行计划,完成一项重要任务。你们愿意以身许教吗?我这儿给你们预备一百磅黄金的奖赏;将来你们中生还的人,谁都有权利享受这份奖金;至于在执行任务中牺牲的人,基督自然会赏赐他的。”

“你们到底获得什么成就呢?”

“他们尽情地折磨我,给我戴上脚镣,长期囚禁在修道院中的地窖里,每隔三天才扔给我一个馍、一杯水。笛古亚诺斯每隔一、二月,总要带女儿去修道院中祈求、祷告。他的女儿台曼西露也逐渐长大成人。我初次见她时,她才不过九岁。我被他们整整囚禁了十五年,屈指算来,现在她已经二十四岁了。她在罗马是独一无二的美女,在我们那地区,从来没听说有象她这么美貌的妇女。因为她许身基督,愿做修女,终身不嫁,她父亲十分担心她的前途,生怕帝王将相来强娶她,所以让她女扮男装,经常穿着骑士服饰,跟她父亲一起出入于大庭广众之中,谁都看不出她是个女流。她父亲过分她,替她在修道院中储备了很大一笔财产。凡是珍贵值钱的东西,都保存在修道院中,金银财宝、古玩玉器、名贵的家具什物,应有尽有,更仆难数。老实说,那么丰富可贵的一笔财物,在那些卑鄙无赖手中算是白糟踏了,你们比他们更应该拥有那份财物。你们赶快想办法,去把它拿出来,分给为正义而奋斗的穆斯林使用吧。

“主上,”商人们齐声回答,“我们不但愿意以身许教,而且我们还愿意做陛下的替身呢。”

“不要紧的,做这种事,你们是不会受埋怨,惩罚的;为了需要,犯禁的事情有时候是许可做的。你们把我装在木箱里,跟其余的财货一起用骡马驮着,一直向穆斯林部队驻扎的地方走去,丝毫不必顾虑。要是穆斯林出来阻拦、抢劫,你们无妨撇下财货,前去向他们的国王臧吾·马康喊冤、求救,拿特许证给他看,告诉他:‘这是国王艾辅律敦发给我们的特许证明书,我们上这儿来经营生意买卖,人家保护我们,给我们享受免税特权,但你们干吗要抢劫自家人呢?’如果他问你们:‘你们上罗马国去经营,到底赚得什么没有?’你们对他说:‘我们救了一位超凡入圣的信使,这是我们最大的赚头呢。那位洁身自好的信士,被囚禁在地窖里十五年之久,成天成夜遭罗马人毒打、折磨。他呼吁求救,始终没人救援他。我们虽然在君士坦丁逗留日久,却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底细。这次我们卖完货物,并收购别的物品,然后收拾行囊准备回国。那天夜里,我们在一起商量旅途中的各种事情,忽然发现墙壁上出现一幅画像。我们过去仔细一看,画中人便栩栩如生地活动起来,并开口对我们说:“穆斯林们,你们中有谁愿意跟安拉打交道吗?”我们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回道:“安拉教我跟你们谈一谈,支持你们壮起胆来,毅然离开这个基督教国家,赶快去找穆斯林部队,投奔他们的国王叔尔康。他是当代的英雄好汉,被称为‘伊斯兰之剑’,君士坦丁就是被他征服了的,基督教徒打了败仗,吃他的大亏了。你们走三天路程,便可去到一幢叫‘麦秃鲁哈诺’的修道院。你们必须怀着虔心虔意的心情上那儿去,下最大决心,想办法把囚禁在修道院中的一位信仰非常诚笃、能显神通、名叫阿布顿拉的圣洁之士解救出来。他原是耶路撒冷人,是受僧侣欺骗而长期被囚禁在那儿地窖里的。拯救他能够博得安拉的欢喜快慰;因为援救这样的人脱险,是最高尚的品德呢。”当时我们听了画中人的指示,认为那是一位最虔诚,最圣洁的信士,必须前去解救他。于是我们跋涉了三天路程,赶到那幢修邋院,按照一般的惯,在那儿做了一天的买卖,直等到天黑,我们才悄悄混进修道院。我们挨到地窖门前,便听见那位信士读《古兰经》的声音,继而又听他吟道:

我身受谋迫害、打击,

感到苦恼、忧愁,

心儿淹没在苦闷的海洋里。

要是没有脱脸的机会,

倒不如早日结束生命,

因为灾难比死亡更残酷、可畏。

闪电哟!

你去到屋舍里,

和人们见面的时候,

喜笑颜开的脸面会等着你去报喜信;

可是我和他们之间烽火连绵,

牢狱的门窗还没开启,

我怎能和他们碰头、见面?

还是劳你捎个书信,

我向可敬的人们问好,致敬,

告诉他们:

在老远的罗马帝国中,

我被囚禁在牢狱里。

当天夜里,叔尔康、臧吾·马康和宰相丹东在一起商讨行军计划。臧吾·马康说:“我主张选择一百名壮战士,预备许多骡马,前往山中,搬走修道院里的金银财宝。”于是他把侍从武官和鲁斯图两位将领唤到面前,吩咐道:“明天早晨,你们率领人马进攻君士坦丁城,由侍从武官代我发号施令,由鲁斯图代我哥哥指挥作战,三天之后,我们就赶上你们,我们不随军出发的消息,不许告诉部下。”继而他又吩咐选择一百名壮勇士,预备许多骡马,打算明天前去修道院取宝。

次日清晨,侍从武官和鲁斯图执行命令,率领人马,继续向君士坦丁进军。国王和宰相丹东要去修道院取宝的事,谁都不知道。

左图·黛娃仙混到穆斯林军中,她带来的那些伪装成叙利亚商人的罗马细前来见她,吻她的手脚,向她请示,听她吩咐,然后带着使命,悄悄地逃回罗马。此外她还把她的谋、诡计详细写信告诉国王艾辅律敦,用信鸽寄往君士坦丁。她在信中最后写道:

希望迅速派一万人马,赶到山中埋伏,趁机行事。穆斯林国王臧吾·马康和他哥哥叔尔康已中我的计谋。我将带他俩去修道院夺取财物,同去的仅宰相丹东和一百士卒。此去我决心牺牲麦秃鲁哈诺的生命,作为胜利的代价,不如此,计谋不易实现。如果计策能够顺利实行,敌人就休想逃命,可以一网打尽。

信鸽飞到君士坦丁城中,饲鸽的把信取下来送进宫去。国王艾辅律敦读罢,立刻调兵遣将,积极准备骡马、快驼和粮草,如期派了一万人马开往修道院附近的山中埋伏起来。

那天穆斯林的人马由侍从武官和鲁斯图率领,向君士坦丁开走之后,后方只剩臧吾·马康、叔尔康和宰相丹东。他们率领一百壮武勇战士和许多骡马,预备前往修道院夺取财物。他们直等到傍晚天黑时候,左图·黛娃仙才慢吞吞地走出帐篷,对他们说:“来吧!你们轻装简从地跟我一块儿上修道院取宝去吧。”于是她带领人马,径向修道院出发。由于计谋进行得顺利,她神抖擞,满心欢喜,显得格外有劲。臧吾·马康看到这种情景,夸赞说:“你老人家老当益壮,实在不可多得。赞美安拉,是他使你老人家如此健壮呀!”

臧吾·马康、叔尔康和宰相丹东带领战士们,在左图·黛娃仙陪同下,一哄走进修道院。院中的主教麦秃鲁哈诺闻声出来观看。左图·黛娃仙指着他,吩咐战士们:“杀掉这个该死的家伙!”战士遵循命令,果然杀死麦秃鲁哈诺。之后,她引他们到了储藏财物的地方,打开屋门,只见里面装满金银财宝和各种名贵的古玩、器皿,数量之多,比当初她跟他们谈到的,有过之无不及。他们取出财宝,装在箱笼中,绑成驮子,预备让骡马驮着,照计划行事,满载而归。可是美中不足,事出意料之外,他们始终不见台曼西露和她父亲的踪影。他们一直在修道院中等了三天,仍不见他父女二人到来。他们等得不耐烦,叔尔康说道:“指安拉起誓,我不知道穆斯林部队进军的情况如何?因此我焦心极了。”

“罗马军队吃了败仗,我想台曼西露和其他的人是不敢上修道院来了。”臧吾·马康说,“我们已经获得这么多财物,应该知足了。现在我们应该走了,但愿安拉在攻打君士坦丁的战役中,大力援助我们。”

他们不再等待,驮着财物,走出修道院,动身下山。左图·黛娃仙惟恐秘密被泄漏,不敢阻止他们。可他们刚走到一处山谷地带,左图·黛娃仙这个老家伙调来埋伏在山中的一万人马,便披坚执锐,突然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趁势猛攻猛打,把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眼看这么多敌人,来势凶猛,很是出乎意料。臧吾·马康大为惊恐,忙向旁人问道:“到底是谁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了敌人呢?”

“兄弟!现在不是谈论的时候?而是拿起刀箭来射杀的时候。”叔尔康说,“让我们勒紧腰带,鼓起勇气跟敌人拼吧。因为我们处在这个山谷地带,它的形势跟巷道差不离,总只有两处出口,因此我们的处境非常险恶。倘若这个地方不太狭窄,那么敌人纵有十万之众,我能把他们一个个杀绝斩尽。”

“如果预先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一定会带五千人马来的。”

“在这样的狭窄地区,即使有一万人马也不管用。”宰相丹东说,“我们的处境固然恶劣,但安拉会援助我们的。从前我跟先君奥睦鲁·努尔曼攻打君士坦丁,曾经转战于此,对这个地区的情况,略有一些认识。这山谷中有很多隐避的地方,某些地方还有如冰的凉水。现在趁敌人来得还不太多,我们应该振奋起来,突围出去,否则上山的出口被敌人先占据,他们投石袭击,我们就束手待毙了。”

他们按照宰相丹东的指示,立刻行动起来,预备突围,冲出山谷。左图·黛娃仙眼看他们的行动,与她的意图不符,立刻出来阻挠,说道:“你们既然许身宗教,为正义而战,干吗惊惶失措,显得如此恐怖?我被人囚禁,在地窖里整整呆了十五年,可我逆来顺受,从来不说怨语抱怨安拉,最后我还是平安脱险了。你们应该不怕死,为正义奋战到底,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才对。须知打死一个敌人是无尚光荣而有功的,牺牲在战场上的人,天堂便是他的归宿地。”

他们听了左图·黛娃仙一番激发、鼓励的话,心里的忧愁、顾虑顿时烟消云散,大家都稳定、镇静下来,胆壮气盛地抵抗四面八方进攻的敌人,作殊死战斗。在激烈的战斗中,他们怀着必胜的信心,以一当百地狠狠打击敌人。尤其臧吾·马康,他英勇善战,大显身手,接连杀死几个将领,其余兵丁士卒的头颅,也被他砍得落满一地。死在他手下的敌人之数,真不可细算。正当他越杀越起劲的时候,忽然看见左图·黛娃仙手持宝剑,也出入于军中,指挥作战。其实她是暗中鼓舞敌人,指示他们围攻叔尔康。在这种情况下,凡是胆怯的人,都奔向她,而敌人在她的暗示之下,一队一队直向叔尔康攻击,可是每一队都被叔尔康消灭掉,最后来一队更强大更凶猛的,结果也被叔尔康杀得落花流水,一个也不剩。在这旗开得胜,节节胜利的情况下,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认为他的胜利和优势,全是凭据那位圣洁者的福分产生出来的结果。他暗自想道:“这位圣洁者,她是安拉另眼看待的人物,能显神通,不但壮了我的胆量,而且使敌人一见我就发生畏惧心理,不敢和我对垒,甚至于跟我一碰头就弃甲曳兵,望风而逃,这些个都是她居心诚恳、笃厚的结果呢。”

他们连续和敌人苦战了一整天,到了天黑,两军收兵的时候,他们发现被敌人打死的人很多,伤亡过重,因而赶快找山谷中可以栖身的洞,暂作休息之地。然后清点人数,查明了牺牲四十五名战士。最后所有活着的人都集合在一起,仔细检查,却始终不见那位圣洁者的踪影,大家惴惴不安,非常替她担心。有人说:“也许她杀身成仁,已经殉道了。”叔尔康为此事非常痛心、惋惜。他说:“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我见她经常出现在阵前,鼓舞士气,指挥作战,还朗诵《圣经》,给战士作安全掩护呢。”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莫终一是的时候,左图·黛娃仙这个肮脏家伙,提着一个人头突然赶到。那个头颅,原是敌阵中率领二万人马的一个大将的首级,他为人凶恶、残暴,身先士卒,非常好战。他率领人马向穆斯林猛冲猛打,如入无人之境。由于他的目标太显著,终于被穆斯林军中一个土耳其籍的战士瞄准放了一箭,当场结果了他的命。他的部下要替他报仇,奋不顾身,拥去围攻那个战士,左图·黛娃仙便趁机偷偷割下那个将领的头颅,带到穆斯林军中来邀功,企图借此掩盖她的谋形迹,骗取他们对她的信任。叔尔康一见她,纵身跳将起来,满心欢喜地说道:“赞美安拉!圣洁的老人家哟!你总算平安归来了。”

左图·黛娃仙把那个首级扔在叔尔康面前,说道:“孩子啊!今天我本着殉道的决心,奋不顾身,冲到敌人阵中,存心战死疆场,可他们都害怕我,一见我就抱头鼠窜。你们被敌人冲散之后,我对你们的安全,担惊受怕,忧心如焚。最后我不顾死活,鼓足勇气,追击他们的一员大将,结果了他的命,因而敌人谁也不敢挨近我,只顾逃命。这个大将,在敌人中是一个赫赫有名的,被称为有千夫之勇的大人物,如今我把他的首级割来献给你们,以助军威,好让你们振奋起来,再接再厉,英勇杀敌,利用你们的宝剑换取安拉的欢喜。我自己决心跟你们合作奋斗到底。现在我要赶到穆斯林大队中,搬他二万人马来,把这些败类一网打尽。你们的部队虽然远在君士坦丁城下,但我是不怕跋涉的。”

“老人家!这个地带全被敌人占领,四面八方都有敌兵把守,你怎么能出去搬兵呢?”

“不碍事,在安拉的掩护下,敌人是看不见我的,即使有人看见我,也是不敢挨近我的。因为在那样情况下,我一显神通,悄然隐身起来,敌人不但无法对付我,而且他们会遭天兵挞伐呢。”

“老人家!你说的真对,你的本事我亲眼看见了。如果今晚你快去搬兵来解我们的围,这是再好没有的了。”

“我马上就去。如果你愿意跟我一块儿去,倒也可以,别人是看不见你的,快准备动身吧。如果令弟臧吾·马康要去,我也可以带他一块去,此外就不可以再加人了,因为掩蔽的范围是不能超出二人的。”

“我要指挥部下,不可轻易离开他们。倒是我弟弟臧吾·马康,他是穆斯林的堡垒,也是伊斯兰教的宝剑,应该让他早日离开这个危险地带。如果他愿意去,你就带他先行吧。要是他选择宰相丹东或别人陪他同行,我想这是无妨碍的,只要你们快快赶到穆斯林军中,迅速调一万人马前来解围就是了。”

叔尔康从长计议,跟臧吾·马康、宰相丹东商量之后,决定臧吾·马康和宰相丹东随左图·黛娃仙先行,离开敌人,前去搬兵。临行,左图·黛姓仙对他们说:“慢些,你们稍等一会,让我先出去探听一下,看敌人睡了没有。”

“不必了,一切事情都托靠安拉,我们跟你一起走好了。”

“假若我同意你们这样做,弄出乱子来,你们可不能埋怨我。为安全起见,我才要你们慢一步,让我先出去探听敌情呢。”

叔尔康同意左图·黛娃仙的办法,说道:“好的,你先去打听敌情吧!我们等你,你快去快来。”他等左图·黛娃仙走了之后,对臧吾·马康说:“这位老人家是能显神通的,否则她就消灭不了敌人的大将了。由于她杀死那个残暴、凶恶的大将,敌人的军威才受挫折的。仅凭这桩事情,足以证明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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