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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义·本·叶格赞的故事》梗概+原文摘选+读后感_伊本·图斐利

发布时间:2023-05-18 11: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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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提要】

哈义从一个独处荒岛的男孩,最终成长为一名有思想的智者。有关他的出生,作者给出了两种有趣的可能: 一是某公主的私生子;二是生自岛上的泥土,由一只母羚羊哺育。哈义生来思考,他在荒岛上不依赖人类社会,独立地发展并认识自然,逐渐地理解了事物的本质,并醉心于冥想。有两个外来人上岛见到了哈义,哈义因而接触到人间社会,但厌其腐败又回归荒岛,继续着他的思考,终于达到了完美的境界。

【作品选录】

他们说: 离我们上面说的那个岛不远,有一个物产丰富,人烟稠密的大岛,大岛的统治者是一个妄自尊大,妒嫉成的君王。君王的妹妹资质艳丽,娇媚绝伦。哥哥觉得世上找不出一个人能配上自己的妹妹,于是粗暴地禁止她结婚。

国王有个亲戚叫叶格赞,他上了国王的妹妹,两人按当时的惯例,偷偷地成了亲。不久便产下一个男婴。她害怕自身的隐私被人发觉,万般无奈,只得在当夜给孩子喂足了水,把他放进一个小小的约柜里,牢牢钉上,然后带上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和贴身婢女,来到海边,母和担忧双双噬咬着她的心。她不得不向亲生的骨肉诀别。

“主啊,你在无形中创造了这个孩子,不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物,你在我子宫深处的黑暗中抚育他,直至发育成形,为免遭这暴戾骄横的君主的残害,我将他交托给你,大恩大德的主呀!”

祝罢,手一松约柜飘进了茫茫大海。那天适逢一年一度的大潮,海把木匣推向上面提到的那个岛屿。水势是如此之大,木匣被远远地冲进了一片繁密的丛林中,那里真是洞天福地,既遮风避雨,又免遭烈日暴晒,东升或西落的光又给它罩上一层和煦的斜晖。退潮了,匣子留在那里,一阵风在前面刮起了一座沙堆,足以防止再次潮汐的冲击。

潮把木匣抛进树丛时震开了木板和铁钉,匣里面的孩子饿极了,大声哭叫,拼命挣扎。不远处有一头母羚羊,她的幼仔出洞时被鹫鹰抓走了。听到婴儿的哭叫她竟以为是幼羚羊,寻声来到木匣旁,用蹄子在外面不断地叩击。孩子在里面不住蹬踢,终于匣盖上的一块木板脱落了,母羚羊发现了这条小生命,发自心的怜和慈心,促使她把头塞进婴儿嘴里,任他尽情吸。此后,母羚羊常来照料,保护他免遭一切伤害。

这就是不愿相信“没有父母可以自生的人”为哈义的出生作出的安排。下面即将告诉大家,哈义是如何成长;如何从一种时代进入新的景况,最后达到完人的境界。

现在再回到先前描述的这一类出生论。他们说: 当神一旦依附于那部分时,一切其他力量都立即臣服于它,并受真主之命为其完美顶礼膜拜。但在这种物体的前面又升起一个气泡: 被薄膜分隔成三个小室,彼此都有路相通。各室间同样充满了与第一部分中甚为相似的气体,只是更为稀薄而已。

在这一分为三的各小室中,有着臣服于“神”的一股力量,这力量受命保护兼抚养它,并将出现的一切,事无巨细,传导给依附于第一室的“神”。

靠近第一室,与第二室相对的地方,是第三个气泡。里面的气体比前两室尤为稠密,这里也有一支臣服于它的力量,受命保护并抚养它。

上述三个小室,就是这一大发酵泥巴,按上述的顺序自发产生的。这三个小室相互依存,第一室需要另二室供其利用和役使,二、三室也要第一室为其主宰和领导。就二、三室来讲,前者又比后者有更大的领导权。它们虽臣服于一室,却优于其后出现的其他器官。第一室由于依附的神力量及持久不息的燃烧产生的热量,已然形成像火焰般的伞状物,同时在周围长出一层粗厚的物质,与其形象相似的有结实的肌肉,披着一层厚厚的保护膜。这一器官的全称叫“心脏”。心脏在热力作用下进行分解和去湿时,需要某些部件的补充和营养,否则它是无法长久支持的。这个“神”也需要一种意识帮它判明何者有益,何者有害,吸取有益的,拒绝有害的。为了保证这一需求,小泡以自身的力量形成了两个器官: 脑和肝脏。脑保证了感觉的需求,肝脏保证了营养的需求。但它们又依赖心脏提供热能和源于心脏的特种力量。上述两个器官之间交织着各种管道脉络,各种通道和导管按其需要有粗,有细,这就是动脉、静脉和其他。

故事远没有完结,他们接着按自然科学家关于胚胎在子发育的观点继续讲述其他器官的形成,丝毫没有省略,直至胎儿等待出生。整个过程,他们依靠的就是这块发酵大泥。你们应当意识到泥早已具备了在人体暗中创造的一切物质,诸如皮肤等等。一旦躯体形成,便从泥里脱颖而出,周围的泥土干裂后迸成碎块。

新生儿就这样来到人世间,营养耗尽,极度饥饿,大哭求救,哭声引来了丧仔的母羚羊。

关于幼儿成长的过程,两派说法完全一致,他们是这样讲的:

照料婴儿的母羚羊生活在丰腴的土地上,肥美的牧草喂壮了她的身躯,催动了充足的水,将丰富的营养供给孩子。除去吃草,她几乎寸步不离那幼小的生命,孩子对她更是无比眷恋,只要一会儿看不见,便放声大哭,母羚羊一听到,立即飞奔回来。

幸好岛上没有猛兽,孩子靠羚羊的汁到两岁,开始长牙,能跟在羚羊身后蹒跚学步了。羚羊对孩子无限慈和温情,常驮他到果树下,把最熟最甜的落果喂进他嘴里,找到坚果,她亲自咬碎硬壳。孩子想吃了,头已经送到面前;渴了,驮他到水边。她用身体为他遮蔽骄,用体温给他带来温暖。夜幕下垂,他被带回初来岛上的地方,羚羊一半用自己的身体,一半用木匣里的羽把孩子捂好盖暖。就在早出晚归的途中,他俩结识了一羚羊,后来大家就在一起过夜了。

日复一日,他们相依为命,孩子模仿羚羊的叫声,叫得那样相似,实在难以分辨是人声还是羊声。他有着极强的接受能力,只要听到任何飞禽走兽的叫声,就能学得极为真。但平日里使用得最多的是羚羊的声音,无论是求救呼援,寻找伴侣,走近离远……他都可以学得分毫不差。要知道一切野生动物在这些迥异的情况下叫声也是各异的。动物和他都混熟了,彼此都没有任何戒心。

这时他头脑中开始对积累的大量事物有了初步概念,某些有了欲望,某些产生厌恶,同时他观察了几种动物,发现它们的身体都被以绒、或羽;它们勇猛善跑;有角、齿、蹄、爪等自卫武器。再看看自己: 赤的身体,毫无防御能力,跑得慢、气力小。野兽和他争食野果时,他是最糟的。它们既能保住自己所得,又可以把他的抢走,而他既无法自卫,更逃不开它们的掌心。

这些事弄得他很不愉快。当他快满七岁的时候,诸如此类的思念更是终日不断地困扰他。向往的东西没有在身上出现,欠缺使他十分不自在。他深深地失望了,于是找来一些阔叶树叶,做成两片盖布,一块遮在后面,一块挡在前面。又用枣椰叶和芦苇拧一条腰带,挂上前后身盖布后拴在腰间。可是没多久,大部分树叶干枯脱落了,得他再采更多的新叶子,编成几股,又叠了几层,比上次耐用些,但毕竟还是太短了。他又拾来断枝,剥去枝杈,刮光弄直,用它打野兽,防身怯敌,从此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所了解。他开始发现双手比动物们的前更为优越,手可以挡住下体,可以攀折护身自卫的树棍。有了手,既不需要尾巴,也不用其他天生的武器了,而不久前,他是多么渴望能得到它们。

他度过了生命的第七个年头。频繁地更换遮体的树叶,是一件非常烦人的事。他总想弄一根死兽的尾巴挂在自己身上,可是当看到活着的兽类总是护卫着同类的死者,对他的接近表露出敌意,便失去了勇气。有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一只死鹰,经过观察,周围没有野兽对自己表示反感,这倒是个实现宿愿的机会。他完整地将双翅和尾巴割下,展平羽。然后又将其余的鸟皮剥下,等分成两块: 一块绑在背上,另一块遮住肚脐及私处。尾巴拴在后面,两臂各捆上一个翅膀,这身装束了却了几件事: 首先遮住了身子,带来了温暖;其次把野兽统统震慑住了,谁也不敢近身来和他抗衡了。

流逝,除了哺育、抚养他的母羚羊,谁也不敢近他身边。他俩终日厮守,形影不离。羚羊逐渐老迈衰弱,轮到孩子领他找丰美的水草,亲手摘下最甜的果实喂给她吃。

母羚羊愈发虚弱、消瘦,有一天终于倒地死去,一切行动和动作都停止了。眼见这从未有过的情况,孩子悲痛欲绝,他先用以往羚羊回答他的声音呼唤她,但无论叫得多响,她丝毫没有反应和动静,他掰开羚羊的耳朵和眼睛,但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病症;他检查了身体的所有器官,一切也都完好无损。他切望找到病源体,排除后,她便能恢复到昔日的形态,可是一切的意图和实施都失败了。

他断定那个出病的器官就在中,便全力以赴着手寻找,或许能找到,还发现了病,这样才有可能排除阻障。可是又一想怕这一动的后果或许比原来身体上的病变还糟糕得多,那不是害了她吗?

于是,他开始苦苦思索: 以前是否见过有的禽兽开始和这头母羚羊一样,后来又恢复了原有的活力呢?没有!从来没见过!思前想后,他觉得把母羚羊扔在这里,它绝不会自己复苏,唯有的一线希望就是找到那个器官,拔除病毒。他下定决心剖开膛,进行检查。他拿来燧石片和锋利得像刀似的干苇棍,沿肋骨割开两肋间的肌肉,直至壁一层韧薄膜。他肯定这层膜无疑是他要找的那个器官,能达到膜的背面,大功便告成了。可是这项工作竟有如此困难。工具不顺手,手里只是些石块,苇片。

他重新磨利、修尖,认真地钻刺切割。膜终于穿破了,先露出来的是肺,他以为这就是苦苦寻找的目的物,前前后后反复查看病因所在。

先找到的是位于骨一侧的半个。他看到这个器官偏向一边,便断定自己要找的器官一定位于腹部的正中央。于是怀着希望继续查找,终于找到了心脏。心脏的外部被以坚膜,被许多短粗结实的系带紧紧束缚着,而肺正是从剖开的一边与它连在一起的。看到这些,他自忖道: 如果身体的另一侧还有这个器官的一半那它确是居中的了,也正是我要找的。特别是它的样子是如此端正,外形又这么美观,肉质坚实,又被以这种我从未在其他器官上见过的坚膜。

根据这些观察,他在腔的另一面查找,果然发现肋骨壁上的膜和另半叶肺。这时,他完全肯定,他要的器官终于找到了。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累得筋疲力尽,割破膜囊,打开心包,看到了他要找的器官。

他剖开心脏,这是一个实心体。他细细查找有无明显的病阻,没有,什么也没有!他用力捏挤,发现里面是空的,他想:“可能我要找的最终在这里面了。到现在为止,什么也不是呢!”他进一步将心脏剖开,发现里面是两个空洞,一个在右,一个在左。右边的充满了黏结的血块,左边的空空然,一无所有。“我之所求必定是这两室之一。”他说:“右室里只见凝结的血块。毫无疑问,这血是在躯体变成现在这模样后才凝结的。”因为他见过血是怎么流动、淌出,又如此凝固结块的。眼前的血肯定和其他的血毫无两样。“我看,凡是器官里一定都有血,它绝不为某一器官特有。这类东西不是我要找的,我要的东西在这个部位,它不可有片刻脱离,它也是我初次复活所依靠的东西。至于血,我多少次被野兽抓伤,多少次被石块击中,它从我体大量流出,但于我丝毫无损,也没有使我丧失任何功能,所以这个空室也不是我要找的地方。而左室里却空空如也,我看它不会是虚设的。任何器官都有自己特殊的功能,这间组织均匀的小室为什么唯独没有任何作用呢?看来我要找的东西原来是在这里,现在它离开了,小室也就空了,缺了这样东西而导致失去知觉,活动停顿,身躯僵硬。”

他相信小屋的主人在小屋颓圮前早已弃室离去,如今这里弄得四分五裂,它便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这时,除了他确认的那个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然后又离去的物质外,整个躯体对它来说已毫无价值了。他开始冥思苦想: 那是种什么东西?什么样子的?是什么将它和这肉体联系在一起?现在到哪儿去了?从哪个部位出去的?什么原因促使它对这里深恶痛绝然后绝尘而去?若是自愿离开,又为什么身体厌弃它呢?

除了这一切,他偶尔也能在干枯的苇丛中发现由于摩擦燃烧而出现的火光。

这前所未见的景象实在令人望而生畏。他站得远远的,好奇地、久久地注视着,然后一步步近,默默地观察它那明亮的火焰和不可思议的威力。任何东西接触到它,便立即被吞噬并还原。最后好奇心和真主赋予的勇气和胆识使他伸出手掌去火中抓点东西,结果是手被灼伤了,东西却没能抓住。这时他发现一根一头燃烧的木柴,他拿着未燃的一端,火不费吹灰之力被拿过来了。他举着一头烧着的树枝带回自己的住处——在这之前,他已经选了一个适合居住的石洞作居室。

在洞里,他日夜往火中添加枯草、干柴,不胜惊奇地守护在一旁。尤其当夜幕降临,他对火倍加亲切,因为火像太般地为他带来光明和温暖。他对火的喜与日俱增,把火认作身边最美好的东西,他常看到火焰高高窜起,便把火认为是目击的九天奇珍之一。

为了试验其威力,他投进各种各样东西,结果发现它能销毁一切,根据被投入物的易燃与否,或快或慢,火总能把一切都化为灰烬。

各种试验物中,一次他将被海抛上岸的海洋生物投入火中,火把它们烤熟了,股股肉香勾起了食欲,他动口尝了一点,果然滋味甘美。从此,他便惯吃肉,动脑筋捕鱼狩猎,技术渐臻熟练。

他对火的感情日益深厚。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各种美味。当他愈来愈清楚地看到火的功效和威力后,便认为已经离开抚养他的羚羊母亲心脏中的东西,若不是这个生命力的髓,也是某种与此类似的物质,这种想法进一步获得了证实,即: 看到的动物只要活着,体永远是温热的,一旦死去,便永远冷却了,这已是屡试不爽的了。另外在自己身上他口最热的这个部位就是他切开羚羊身躯的部位。那么,如果他能捉到一只活的动物,剖开它的心脏,看一看以前解剖羚羊母亲时发现的那个空洞,肯定能在这头活物心中看到那留在里面的东西,不也就弄清了它是不是和火是同样的东西?有没有光和热?于是他捉来野兽,捆住四肢,像当初切割羚羊那样剖开野兽,找到心脏。这回他先切开左边,发现那个小室满是雾状的蒸气,探进指头,热得烫手,这个时候,动物死了。由此他得出结论: 就是这股热气给动物以活力,任何动物体都有类似的白气,一旦失去了它,动物立即死亡。

在这二十一年的时间里,他的发明创造愈来愈多。他用割下的兽皮做了衣服、鞋子,用发或葵蜀、锦葵、亚麻等植物的纤维和皮拧成线。学会线还是以前使用灯芯草做线时的启发。他用硬刺和在石块上磨利的苇子做钩子。他从燕雀筑巢中学到了营造技术。他造了一间仓库和居室,存放吃剩的食物。用缚紧的苇棍编了门,以防外出不在时,野兽闯进来。他驯养猛禽帮他打猎;饲养家畜,吃蛋和孵化幼雏;他把野牛角磨成齿状,利用火烤、石凿,绑在结实的苇棍或山榉树枝上,做成半长矛式的武器,再用几层皮子做成盾牌,他所以要制作这些人工武器,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天生的武器。

他终于发现自己的一双手完全能够补偿不具备天然武器造成的缺陷。现在什么野兽都不敢和他对抗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十分巧妙地躲开他。他又开始想一个治服它们的办法,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驯养一些善跑的动物。用它们喜的食物心喂养,最后成为他的乘骑,骑着去追赶其他的野兽。岛上有野马和野驴,他按需要各挑了一些,经过训练,都能随欲地役使了。他又用兽皮皮条制作了诸如嚼子、鞍羁之类的挽具。结果以前费尽心机难以捕到的动物,如今轻而易举地都完成了。这种技艺的提高,正是从解剖过程中,从认真观察动物器官差异的过程中获得的,也是在我们上面所说的二十一年中获得的。

在这之后,他又开始了新的进程。他对各种自然体,如: 动植物、各类矿石、岩石、泥土、水流、蒸气、雪花、冰雹、烟雾、冰块、火焰、热度等的生成和消亡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发现它们种类繁多,功效不一;活动有相互一致的,也有截然相反的。

进行更深入的观察后,他发现这些事物在某些方面具有同的特,但在另一方面却彼此互异。就而言,它们是同一的,就不同而言,它们又是互异的,繁多的。有时他观察各种事物的特和每种事物独具的,不同于他种事物的特点,结果发现它们多得不可胜数,存在着似乎无法理解的速度成倍成倍地增长。

他发现自己的身子也是多元的,他观察了自身的器官,它们都具有独特的作用和特,每个器官可以分割成许多部分。因此他断定,不仅自身是多元的,一切事物也都是多元的。

这时他从另一方面进行了观察,觉得器官是多元的,但彼此结合得天衣无缝,不能以任何方法进行分割,因此又可以看作为浑然一体。其间的差异只是功效上的差别,只是过去看到的该动物神力量所能企及的原因。这种神就自身来说是一元的,也是真正的自身,其余各器官,则如同机械,按这种方式在神的自身处获得统一。

他终于认识了渴望已久的动物神的本质: 由物质和附加于物质上的另一种属构成,这种物质的属是一切物体有的,而附加的那种才是物体独有的,这样,物体属在他头脑中便十分明晰了。他于是放下前者开始专心思考第二种属——神。他多么想弄清楚,便终日思考,首先他对一切物体进行观察,但不是从物质的角度开始,而是从它们都具有将自身与他物相区别的特殊形态开始的。

从出生至今,哈义用了整整四个七年的时间进行思考。也就是说,他已经二十八岁了,现在他清楚地认识到天空以及天空中的日月星辰都是物体,理由是它们无一例外地都向长、宽、高三度外延。凡是这样外延的东西都是物体。因此,天体以及星球也都是物体。那么问题在于它们是否可能无限地延伸?也就是说,向无限的长、宽、高方面伸展,还是受极限制约,囿于终结的范围之,而在它们后面再无任何延伸呢?面对这个问题,他感到困惑。

在上述认识基础上,哈义得出结论,整个天体中的行星轨道包括其中的一切物体是个整体,彼此相联浑然一体。看到的如土地、水、空气、植物、动物等物体都包括在轨道,绝不可能越出其范围。像一头动物: 熠熠生辉的星球是动物的感官;紧密相连的轨道是动物的四肢;部的成长和衰亡的世界是动物体的各种排泄物和分泌物。动物往往在这小世界中育成长,如同在大世界里一样。

哈义看到一切物体都是原动力的手艺,便再从头仔细检查它们原动力的能力,如此神妙的技艺,完美的智慧,湛的学识。仅仅从最少的事物中(多的更不必说了)就发现了如此众多的智慧的光华,技艺的湛,都使他惊叹不已。而这一切都是来自无限完美、超完美的被选择的原动力。这就是“……天地间微尘重的事物不能远离他,比那更小的和更大的……”

哈义也认真地观察了各种动物,看看这原动力如何把物体的组织赋予它的被创造物,然后再指导它们如何使用。他如果不指导这些动物如何使用那些它赐予的、为它们创造的有一定用途的器官,动物不仅不能从中获益,反成为累赘。由此,哈义知道这原动力是最慷慨、最仁慈的。

他继续观察,发现万物无论有何种优美、光辉、至臻、力量或任何美德,都来自该原动力的宽容和慷慨,来自他的行动和存在。至于在他的自身,那将比被创造物上看到的更伟大、更完好、更美丽、更光亮、更持久。一切都无法与之相比。哈义没有停止这场观察,他继续找遍了完美的一切特,看到这一切又都属于该原动力并源于它,只有它最有权享有各种完美的特

哈义诞生三十五年后获得了这些知识,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对这个至高无上的原动者的观察如此深刻地铭刻在他心中,以致别的什么也不思考了,他忘却了对存在的观察和研究,只要眼睛一看到那样东西,立刻反映出这是原动力的技艺,思想也刹那间脱离了物品,而转向创建者。他热切地向往着这个创建者,他的心完全放弃了对被感世界的思考,统统被上层的神世界所吸引。

当他认识到自身的完美和幸福就是永远能见到那必需的自存的生命,真正地永远见到它,连瞬息之间也不放弃。连死亡也发现他确实见到了,当他确实是见到了,他的幸福就可以不掺入丝毫痛苦而绵延不绝。

这方面,苏菲派元老及其教长吉尼德临死时对他的门徒说:“这是感觉到真主存在的时间,不要放过!真主至尊!”——受戒祈祷吧!

现在,他开始思考如何才能真正地永远地感觉到神的存在,永不中断。有一段时间,他总在想那自存体,但无法长久维持眼前出现了的事物,耳朵听到了野兽的声音,幻觉影响了他的默想,身上的痛痒、饥渴、冷热、大小便等等,他的沉思被搅乱了,脱离了先前的思想境界,只有经过艰苦的努力,才能恢复到原有的感觉到神的状况之中。他害怕当自己的思想正处于见到神的状况时,死亡突然降临,使自己永沦于悲惨和分离的痛苦之中。

(王复、陆孝修译)

注释:

《古兰经》76—1(即第76章第1节,下同)。

《古兰经》18—17。

《古兰经》34—2。

【赏析】

作者伊本·图斐利是12世纪伟大的阿拉伯哲学家,他努力把希腊的科学和东方的智慧融会贯通,创造一种关于世界的新学说。他一生著书数卷,由于宗教迫害,仅留下一本《哈义·本·叶格赞的故事》流传后世。但就这一部书已使伊本·图斐利名扬天下,深得东西方学者的高度赞扬。

故事讲述了一个名叫哈义的男孩在荒岛上被一只母羚羊喂养大,经历了七个阶段的发展变化取得知识,最后认识了最高真理的成长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终日与山石、草木和禽兽为伍,通过自身的观察、索与思考,不仅掌握了技能,揭示了自然和宇宙的奥秘,同时也领悟了真主与真身的要义。作者是分阶段来记述他的成长及思考过程的:

第一个阶段是七岁之前。作者为他的出生作了两种有趣的推测: 一是他被母亲放入木匣,投入大海,随波漂流到一个杳无人烟的荒岛;二是在温度适宜的岛上,从一块发酵的泥土中自生成人。这种异想天开的设想说明了作者朴素的唯物主义观点。在岛上哈义慢慢长大,通过观察他获得了初步的知识: 动物们都身被绒、或羽;有角、齿、爪或蹄等自卫武器;又善于飞翔或奔跑。而自己赤身体、气力小、跑得慢,毫无自卫能力。为了改善自己的处境,他先在身上挂起了一些树叶以遮蔽身体,拿起了树枝做防御武器,后又在身上披起鸟皮、鸟羽吓退野兽。通过这些他发现了双手的价值。第二阶段是二十一岁之前。喂养他的母羚羊由于年迈而死去了,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他不知所措地试图营救。在他解剖羚羊的过程中,他接触到了重要的器官——心脏,他试图寻找让生命得以持续的东西。之后他又解剖了活着的小兽,发现那东西就是给动物以活力的“白气”,它若离开了身体,生命便停止了。在这一阶段他也学会了取火,发现了火的妙处和威力,思考着火的热力和生命的热力之间的关系。第三阶段是二十八岁之前。他开始了更深层次的思考。在他眼前出现的万物有时表现为单一,有时表现为无限,他找到了为事物归类的标准——物质。由于有了同的物质,土、水、火、空气等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哈义在理解了这样的道理后,开始了对“行为发出者”的寻找。第四阶段是五十岁之前。对这一问题的思考始于三十五岁,他透过对世间万物及天体的观察与思考,发现世界是个完美的整体。“哈义没有停止这场观察,他继续找遍了完美的一切特,看到这一切又都属于该原动力并源于它,只有它最有权享有各种完美的特。”到了这个阶段后,他又开始思考自身。身体是个实体,它会消亡、分解;然而“真身”(髓)是永存的。自己通过冥思就会见到那“必需的自存的生命”(真主)。如苏菲派元老所说:“这是感觉到真主存在的时间,不要放过!真主至尊!”哈义的思考是层层深入的,最终由理通向了神

作者试图通过这个故事,阐述自己复杂的哲学主张。通过哈义的一生,我们看到,身处荒岛的他通过自己的观察和索获得了所需要的知识,这说明了人的思维的伟大。人类在与自然的接触过程中,通过实践、观察,毋须外界佑助即可求得真知。这是作者的观点。另外,我们也可看到作者的唯物主义思想,他认为世界是物质的、同一的,生命和无生命同源——哈义生自泥土就说明了这一点。这些观点显然违背了宗教观念,致使他的著作遭到禁毁。另一方面,哈义的思索不仅限于周围的可感世界,同时也包括对存在、宇宙起源的探索,比如对万物的“原动力”的思考,对人死后真身永存的猜测,对“必需的自存的生命”的赞美。有些人认为,伊本·图斐利意在说明一个人凭自身对自然界的观察,可以产生宗教感情,可以认识“自存的髓”(真主)。

总之,伊本·图斐利的哲学思想是复杂的,混含着唯心和唯物二元素。他的哲学思想主要受到古希腊哲学特别是亚里士多德思想的影响,而亚里士多德的哲学对唯物和唯心的容是兼收并蓄的。伊本·图斐利通过《哈义·本·叶格赞的故事》,在自然科学尚未做出结论时,已率先提出世界是同一的以及有机物来源于无机物等唯物主义观点,对后世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房明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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