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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损失

发布时间:2021-06-25 22:2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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桠村田地少,每年种的庄稼只够填肚子,所以,村里人都把土地当成了宝。去年底,乡里发动村民种植西瓜等经济作物,说是发家致富,但没人肯听,大家把嘴一撇,不以为然地说,饭都没得吃了,还发家致富?等肚子箍圆了再说吧!

老酒是个例外。老酒把家里的两亩田地全种上西瓜了。

村里人看着老酒田地里绿油油的瓜苗,再看看自己田地里的庄稼,就摇头,然后说,这个老酒啊,简直是疯了!

老酒呢,成天在瓜地里转悠,笑呵呵的心侍候着。瓜才大指拇一般大,他就开始搭棚了。每个地方一个,搭了整整五个。瓜要成熟的时候,老酒和老伴商量,让老伴看一处,他看剩下的四处。儿子外出打工去了,叫他回来,儿子说等他把瓜摘了,看看收入再说。没办法,老酒只好辛苦自己了。等卖了钱,能给儿子说上一门媳妇,再苦再累,老酒也觉得值。白天,老伴做家务,老酒就在五个地方轮流转。傍晚,和老伴早早吃了饭,锁了门,就各自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晚上,老酒坐在草棚门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瓜地,累了,就支烟。一支烟完,他就站起来,舞着电筒,去下一处。再一支烟完,又去下下一处……这样轮着下来,整晚也睡不成,他好想睡,但睡不安心哪。山里,夜风吹得呜呜的。冷了,老酒就披一件外套,裹紧身子,沿着瓜地走一圈,活动活动筋骨。

谁都知道,贼是防不胜防的,何况他老酒一人看四个地方?没几天,老酒的瓜就一个一个,不见了。看着村子里、小路上以及田边地角扔下的半红的瓜瓤,老酒的心里,就一阵阵剜心地痛。他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打这以后,老酒跑得更勤了。一天24小时,他没坐过,没躺过,双脚在几个地方不停地游走,甚至连饭也是边走边吃。那些草棚,成了摆设。

没几天,老酒瘦了,有时走着走着眼睛就合上了。

可是,瓜还是照样一天一天地少。瓜要上市了,少得也就更快了。

老酒明白,村里人嘴馋,这是事实,但说确切一点,是眼红哩。

得赶快想个办法,不然,到时连瓜味也闻不到了。老酒想。

老酒自个儿嘀咕了大半天,再找到老伴,嘀咕了大半天。第二天,老伴就出门去了。直到两天后,老伴才姗姗而回。

这天,天擦黑,老酒一反常态地走进了草棚。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木板床上。接着,呼噜就响起来了,响得棚顶上的茅草瑟瑟地抖着。

天亮,老酒和老伴坐在瓜地里,浑身是泥。他们的双手,拍打着土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骂着。哭骂声传进村里,男男女女,拖儿带母涌向了老酒的瓜地。大家一看,老酒的瓜一夜之间全没了。一些人连忙跑向另几个地方,结果完全一样。狗日的贼太可恶了,摘得恁干净,硬是一个不剩。村里人愤愤不平地骂着,替老酒出气。

这一下,瓜没了,粮食也没吃的了,原指望卖了瓜,买粮,给儿子娶媳妇,现在,叫我们怎么活啊!老酒的老伴哭诉着。村里人听了,无不动容。有几个心肠软的老太太还抹起了泪。

在人们的劝说下,老酒扶着老伴颤巍巍回到了家。

回到家的老酒和老伴刚揩干眼泪,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送大米的,送小麦的,送小菜的……挤破了门槛。大家安慰说,你们不要太伤心了,差什么就说,乡里乡亲的能帮衬的还是会帮衬。有人甚至把膛拍得山响,老酒,别怕,有我们在,肯定饿不死你们!老酒和老伴一边收东西,一边说着感谢的话。

让桠村人想不到的是,三天后,老酒的瓜又回来了。是八个人给挑回来的。一打听,原来,挑瓜的人都是老酒老俩口的亲戚。

这些瓜,没熟,别人不要,你自己处理吧。已经卖了二千多斤,这是钱,一是八百块。其他人都回去了,我们也走了,家里拉下不少农活哩。一个中年人对老酒说。老酒接了钱,留他们吃晚饭,看留不住,只得作罢。

桠村人明白了,老酒请人摘了瓜,装着被偷的样子,要从他们那里捞回损失哩。

日的老酒,太缺德了,明年不叫你吐血就不是人!村里人大张旗鼓地发泄着心里的愤怒。

老酒呢,不生气,还笑。笑够了,老酒才说,我缺德?瓜没熟你们就摘了那么多,哪个损失大,你们算算看,我亏大了!

骂的人哑口了,不再说,然后忿忿地,咬牙切齿地呸出一口痰,去了。

第二年,出乎意料的是,老酒没再种西瓜,和桠村人一样,该种啥还是种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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