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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

发布时间:2021-06-25 20: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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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山女人叫蒲小冰,这名儿好听,但她的脾气却不好。村里人给她送了个绰号,叫“不要命”。

不要命家屋前百米远处,有口人多深的水塘。塘里一潭死水,供村里人洗衣、浇地什么的。一年四季,难得换回水,所以,大多时候青绿青绿的水面,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有了肥水的滋养,堤四周的杂草一窝蜂,挤着往上蹿。半人高的杂草里,几棵柳树鹤立鸡,去年才拇指大,现在却有小杯粗了。

“不要命嫁给赵大山,好像专奔这水塘,这柳来的。”村里人说。说这话的人,不是摇头,就是叹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这话一点不假。不要命过门第五天,赵大山一句话不中她意,不要命就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争起来,争几句不打紧,要命的是不要命越争越带劲,赵大山又正在气头上,就来了个针尖对麦芒。不要命真的不要命了,她边哭边跑,跑到水塘边,蹲在柳树下,看了看屁股后面追来的赵大山,等赵大山离她两米远的时候,她咕噜一声滑了下去。要出人命了,村里大娃细崽,男男女女紧跟着大呼小叫地跑来,只见不要命两一上一下胡乱地拍打着,“噼噼叭叭”,水花溅起老高。救人要紧!赵大山和两个年轻人一个鱼跃,七手八嘴把不要命拖了上来。赵大山吓得不轻,生怕不要命家人来找他麻烦,只好低声下气说好话,保证以后不敢再这样了。但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哩,两口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不久,赵大山和不要命又吵了一架,不要命故伎重演,再次从柳树下滑进了塘,那情形和第一次一模一样。三番五次以后,赵大山经过实地考察,就发现了一个秘密:不要命在水里双手握着一截拇指粗的树根哩。不然,她咋能平躺在水面上,双脚拍打得那么欢呢?

“女人力气小,打不过男人,总可以吓吓他吧!”每当村里女人劝不要命的时候,不要命就这么神秘说,“你们放心,‘久病还成良医’哩,现在我会点游泳了,淹不死的。”这话让劝的人哭笑不得。

且说这天晚上,闪电雷鸣,风雨交加,天像要塌下来似的。第二天早晨,长空、大地一片透明,清新爽人。塘里的积水涨上来,杂草和柳树就长在了水中。

当一身湿淋淋的赵大山跨进家门时,不要命正在生火煮早饭。

“这几天你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到哪去了?”不要命视着赵大山,眼里的火苗一闪一闪的。

赵大山不吭声。不要命又一声紧似一声地催问。

“你这脾气我受不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赵大山一改平时软不拉叽的样儿,他的脖子一硬,粗声粗气地回答。

不要命没想到赵大山会这么说,她一怔,随即和赵大山吵了起来。赵大山也不是省油的灯,专拣难听的和不要命对着干。

不要命又一路飞跑,来到塘边,从老地方滑进了塘。不要命这一招,每次都是有惊无险,村里人见惯不惊。况且,大家好像发现了这里面的玄机,也懒得来看她的表演了。

这回,不要命拣了便宜,她不用握树根了,直接抱住水下的树干,也不会被人发现。她双脚拍打着,溅起的水花比以前更多更高了,时不时地溅到柳叶上。

哪想,不要命闹得最欢的时候,那棵她握过无数次,从没出过事的柳树竟连根拔起。

塘面平静如镜。几咎杂草、一棵柳树漂浮着。

听说出了人命,村里人想不看都不行了。人们跑到塘边,议论着。

众目睽睽之中,赵大山跳了塘。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怎么也找不着不要命的体。他爬上堤,歇了一阵,请了几年个人下塘帮着找,还是找不到。

不要命活不见人,死不见了。

“我和你们一样,早知道她是闹着玩儿的,哪想这树下的土被水泡松了!”赵大山面对围他身边的村里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

村长走到几棵柳树边,一一握了树干,使劲一提,几棵小杯粗的柳树竟全都被提了起来。

显然,不要命的死,是那场暴雨作的孽。

“放水吧,人死了总得有个体。”村长无奈地摇晃着头说。站在赵大山身旁的张寡妇不自觉地笑了。赵大山泪眼朦胧,还沉浸在悲痛里,张寡妇就轻轻拉了拉他的后衣角。

这时,对面半人高的杂草却没来由地乱晃着。然后,一个人披头散发,像水鬼一样爬了上来。大家跑过去一看,正是不要命!

不要命不理会人们的询问,歇够了,苍白着脸,一颠一颠来到下水处。地上,横躺着几棵柳树。她定定地看了好一阵,然后,拿起一棵,分开一咎根须,依次瞧了个遍。看完一棵,她又拿起另一棵……

赵大山的脸,又青又白。

不要命看完,一言不发,自个儿朝家走去。她的背影,很是落寞。

人们捡起柳树,这才发现其中的蹊跷:原来,每棵树的主根都少了一截,给人从中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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